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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1 10:47

对三个孩子的资助是从同事“访惠聚”驻村开始的,转眼四年过去了,记得当初见面时,他们还是小孩的样子,现在都长成小伙、大姑娘的模样了。

那年初夏,我们走进村庄,天空正下着入夏的第一场小雨。在孩子的学校,马校长接待了我们,并让班主任卢老师带着孩子与我们见了面。随后,我们就走进了纵横交错的巷道。巷道里土路泥泞,两边堆积着牲畜粪便、垃圾,炊烟在各家屋顶上低空徘徊,从农家小院飞出的方言,传达着友好和善,传达着温情。这个季节杨树抽芽,嫩绿青青,榆钱已老,桑葚稚嫩,杏子青涩,葡萄珠粒点点。巷道树枝上的三两只麻雀飞起又落下,叽叽喳喳。这些乡村特有的混合气息,令人熟悉而又陌生。

两个哈萨克族小男孩是兄弟,父亲去世,母亲患有精神性疾病,年老的奶奶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他们租住的是邻居的一间房。所谓的家,一个大炕占据了房屋多半的面积。昏暗的屋顶垂下一根灯线,灯线没有安装开关,只有晚上拧上灯泡才能照明。整个房间,除了简陋的家具、被褥等生活必需品处,一眼尽收眼底。奶奶说自己老了,基本没有劳动能力,两个孙子又太小,家里没有收入来源,日子难熬啊!说着说着,两只深陷的眼窝里就泪水浑浊起来。

另一个回族小女孩,扎着马尾,面目清秀,羞涩而不失礼节,一见面就向我们行少先队队礼,随之而来的问好,将我带回到童年的那个“六一”,那时,首次佩戴红领巾的喜悦怎么也消除不了暂借同学一件白色背心的自卑,行标准的队礼,举起的右手是沉甸甸的,心是沉甸甸的。而此刻,在小院的下房,女孩的大妈替羞涩的小女孩回答我们的问题。她说女孩的父母都有语言障碍,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无声的世界。她介绍说孩子的父亲每天都出去打零工,挣一家人的生活费。站在旁边围着围巾的年轻妇女就是孩子的妈妈,孩子的妈妈脸上始终溢满微笑,她用哑语或手势向我们传递着友善和信任,我感到一种无言的惋惜。

此刻,春天已去。小院的葡萄枝已长满绿叶,垂挂下来的小小珠粒闪烁着青涩。星星点点的小花开得宁静安详。走进院中的同行者都说,这户人家的小院干净、漂亮。而我,从中闻到了一种气息,这是蓓蕾渴望浇灌与呵护的气息。我与妻子当即就去村里的商店买来了他们急需的生活物品,加上一些只能算是表达心意的纸币,算是见面礼。就这样,三个孩子与我们一家结缘。

我要说的是,这些年,国家对教育的支持和投入是有目共睹的,义务教育阶段学费书费全免,接受义务教育的孩子们除了校服等费用,一学期几乎没啥大的费用了。我们只好改变资助方式,将原本打算花在上学的一些费用,用来贴补他们的家庭,尽量多帮助他们一点。这几年时间里,我和妻子每年四季都给孩子们里里外外四套换季衣物,几乎每月都要去村里一次,每次都带一些他们必需的生活物品。如果手上宽裕,就给孩子一些零花钱,毕竟,他们都在长大,生活和学习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需要的花销。

孩子们在逐渐长大,到了四年级,我和妻子发现进入青春期的哈萨克族小男孩有情绪波动,他俩变得不爱说话了,我们问话,也总是低着头,问一句答一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差异,使他们与身边其他孩子相比,自然就多了自卑,在与他们班主任老师的交流中,也证实了我的想法。这样的心理问题稍不注意,他们或许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学校也在积极引导孩子们向着好的方面发展,不让一个孩子掉队。而回族小女孩,因为父母去乌鲁木齐一个聋哑残疾人就业基地做工,她也随父母去了乌鲁木齐,后来就逐渐失去了联系。学校又为我们介绍了一位维吾尔族小女孩,每次去村里,小女孩的班主任王老师都会放下手边的工作,陪我们走访。小女孩来自乌鲁木齐,母亲生病,无法照顾孩子,小女孩的姐姐就带着她来到伊宁市的亲戚家。这个维吾尔族小女孩非常懂事,也许来自大城市吧,虽然家里发生了不算小的变故,可是她仍然显得落落大方,讨人欢喜。因为妻子也是乌鲁木齐人,小女孩与我们自然也就多了一份亲近。

俗话说,家有小儿不愁长。是的,我和妻子每一次去村里,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一些变化,现在,两个小男孩的个子已经超过我了,小女孩也长成了会害羞的大姑娘。看到他们健康成长,我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的付出,值了。

与他们结缘四年,我们夫妻平时为了生活各自忙碌,聚少离多,但每次只要妻子回到伊宁市,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东西去村里,了却心中的愿望后,再忙别的事。虽然每次都来去匆匆,与孩子见面不是在学校就是在他们的家里,我也没有找到适当的机会带他们出去游玩一次,或者接他们到我家来,不,也是他们的家,但我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愿望。

但愿,但愿今年我和妻子的时间能多一点,实现这个愿望。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孩子,结缘了,就是一生。□(伊宁)阿凌

责任编辑:马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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